波洛家的大尉

佛了。

荣耀音乐学院09(下)

卡了好久还是觉得不太对,太晚了,以后再改。


09(下)


周泽楷漫步在校园不知道哪个角落,树荫、小道和行人在身边穿梭而过,一开始他想走得远一些,最好是个没有人的地方。越走风景越陌生,察觉时已经迷路了。


周泽楷比叶修早一点发现论坛那条帖子,里面所谓的爆料都采自当年的新闻。尽管母亲不让自己了解,他也不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孩童。周氏案件的各类剪报,周泽楷自己也做过一份,但论坛上这份远比自己能收集到的还要详细。他现在才知道,父亲早些年和母亲已经离婚并办理了财产分割,给他们留下了一部分足以安身立命的财产。

原本是想保护他们母子,但却对他们滑向舆论的漩涡反推了一把。

报纸纷纷揣测父亲早已转移财产,破产后资金空缺如此大,影响恶劣,总要有人承担社会的愤怒。而总裁既然已经入狱,贪污腐败便是人们最为接受的理由。

母亲迫于压力把属于自己的房子、物品统统变卖来填补这个无底洞债务,只为媒体能给她一个清静。

舆论的力量有多大,周泽楷还是很小的时候就经历过。那段时间妈妈不敢让他一个人出门,他们不停搬家,他也不停地转学,只要门口出现涂鸦和催账单,母亲就会变得很紧张。

最后只能出国躲避。

他曾以为已经摆脱这一切,不弹钢琴,不回家,不接触曾经的朋友,从新开始。反正,国外生活五年后,国内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他了。

但是今天这篇帖子,再次激起了水花。

论坛下面的回帖多数是难以置信、果真如此、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的话,班上同学有的过来询问,得到个沉默的回答后就凑一块儿窃窃私语起来。

原本周泽楷并不在乎,他初中就是独来独往,高中在国外就他一个中国国籍,又不爱说话,朋友也几乎没有。

但他遇到了叶修,得到一个人的信任之后,就不想再失去。

周泽楷一直知道叶修对自己放弃钢琴的理由很在意,他甚至很享受这种在意。也许有天,自己能够摆脱过去的阴影,自由弹奏钢琴曲,那个时候就一定原原本本地把真相告诉叶修。

他从未想过,真相有一天会这样突兀,毫无预兆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周泽楷不敢去想如果叶修不再相信他,如果过去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所有的甜蜜都将化作利刃,曾经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


叶修寻到周泽楷的时候,他已经兜到了在学校后山一处家属小区内,周泽楷正坐在一处花坛边发呆。

叶修空着肚子找了好一阵子,心里本来有点火,但他看见周泽楷一个人在花坛边揪着数叶子的时候,又什么脾气都没了。见不着人的时候心脏里像住了一只小动物笃笃地敲击着,敲得他心烦意乱;现在总算见到了,那只动物就开心得扑腾起来,整个心脏被轻松和喜悦感填得满满。

算了算了哥认了,叶修有点自暴自弃地想,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人是不是还好好的。

周泽楷人是没事,可叶修看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以前周泽楷的喜怒哀乐都藏在眼睛里,像小孩子努力想藏起捣蛋的证据,但在大人面前依旧一览无余。很少有见到这样真正空茫到无一物的神情。

叶修心里突然被尖啄刺了下,隐隐生疼起来:“怎么了?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也能迷路,看来下次我得好好跟着你,别把人给弄丢。”

周泽楷脸上没动静,但手指轻轻勾住了叶修的衣服。

“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

沉默了半晌,叶修点了根烟,看着白雾腾腾升起又散开:“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周泽楷看向他,叶修把手搭在周泽楷背上,察觉到青年竟然在发抖,干脆伸手把人拉过来埋胸前:“刚才遇见江波涛,他现在也跟我一样到处找你。”

下巴上搁着的呆毛弹动了一下,然后又缓缓躺平。

叶修语气严肃了点:“小周,你想让我相信你,但我觉得你一点也不相信我。哥是那种会去听八卦新闻,而不询问就在自己身边的人?”虽然知道周泽楷这么胡思乱想,多半是关心则乱,心里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满足感。但为了严防这种事情再度发生,话还是要说清楚。

“到底是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在意。我会因为你的背景另眼相看?还是会因为你那个不认识的老爹有负债就疏远?”

“不是。前辈……更喜欢钢琴。”周泽楷一直觉得,叶修是看中了他钢琴上的才能,才收自己做学生。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无法弹奏钢琴曲。无论多么激烈的曲子,真挚的情感,在周泽楷手下都是毫无起伏的音调。钢琴对他而言失去了意义,也失去了弹奏的兴趣。

直到有天,周泽楷听见叶修在维也纳音乐大厅弹奏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命运》。

不服输,不妥协,不对命运低头的永恒抗争精神,在乐者的演绎下熠熠生辉,从乐曲中能感受到演奏者强大的精神力量,那是一个人对音乐执着的追求,是支撑乐曲的全部灵魂。

那天,我看到了一道光。

“因为前辈,才能重新开始。”

叶修的演奏告诉自己,音乐的意义就是音乐本身,即便不能享受快乐,那么痛苦也是一种动力。

于是周泽楷又重新开始拾回他的钢琴,虽然心和技巧都停留在了十二岁,但只要光还在,自己就能前进吧。

所以才不敢想象失去它之后,重坠黑暗的时刻。


尽管从江波涛那里了解了不少,但听到面前的人亲自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觉。

小周真的很喜欢自己。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从他的行为,他专注的目光,还有这份全身心的信任感,叶修觉得周泽楷待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不过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偷着乐就成了,叶修从未打算戳穿。

直到他确认自己喜欢周泽楷,然后周泽楷也喜欢他。确认之后,这份患得患失的担忧看上去就显得那么可爱,惹人怜惜。

 “小周啊,我可是连一秒钟都没怀疑过,你确实很喜欢钢琴。”即使感受不到愉快也想弹奏,那只有爱能解释了。

“小提琴也……”

叶修摸摸口袋,抽出一根烟点着了捏在手上:“放心,我不会逼你选一样。只想知道你的事。”


听周泽楷讲故事是一件痛苦和有趣并存的事情。

当你想弄清事情真相,就会觉得十分痛苦,当你只想看说话的人嗯嗯啊啊的样子,又变成了一种乐趣。

所以今晚,叶修大大痛并快乐着,终于还是理清了这个故事。

出国后,周泽楷母亲并没有放弃对儿子音乐天分的培养。乐团里有各种国内顶级的乐器演奏者,大家对这个乐感敏锐又勤奋的小孩异常感兴趣,争着想当小周团子的老师。

于是周泽楷跟着乐团的一年时间,是他人生中另一番快乐的时光,这样也学学,那样也学学,在表演后也有不少乐手愿意跟这个小琴童合奏,喜欢看他小不丁点勉强抱着大提琴演奏的样子,或者一本正经地领奏小提琴进行曲。

可惜祸不单行,乐团行至威尼斯时,周泽楷母亲换上传染病。起先只像普通的感冒,但很快病情便急剧恶化,被隔离的周泽楷只在病危时才被允许见了母亲最后一面。乐团在威尼斯滞留了一周,安葬他们的首席提琴手,接着便是讨论这个小孩的去留。

乐团不能雇佣未成年,虽然团长很想带着这个有天分的少年一起回国发展,但周泽楷却知道自己在国内没有容身之处。他拒绝了乐团提出的高额补偿,只要求留下母亲的乐器——首席提琴手使用的名琴,然后申请了当地一所音乐学院,留在国外。

为了攒学费,周泽楷开始过着半工半读的生活。

他在威尼斯的游船上给游客演奏,在夜间酒店咖啡厅里演奏,为了听音乐会到维也纳广场演奏,他见到许多有才能的乐师,跟他们合奏,或同他们竞争,为了能成为受欢迎的乐手,如饥似渴地从别人身上汲取经验与技巧,观察听众的反应,找到他们喜欢的表演方式。周泽楷并不讨厌这样的演奏,小提琴和大提琴对他而言充满了生存的活力。直到十七岁那年周泽楷离开学校,边演奏凑路费边游历,从欧洲穿过红海海峡,途径印度最后回国。

散落的珠子终于被串在一起,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我查了下,张益玮曾经在你母亲待过的乐团担任第二提琴手,所以你很早就认识他?”

点头。

难怪这孩子什么都交代了。叶修想,虽然他的小周生存能力杠杠的,可人情世故还是知之太少。当年他执意拿走的那把琴,乐团首席小提琴手的象征,估计令张益玮痛心了好一阵子吧。

“所以小周最终还是选择提琴演奏?”

“……”周泽楷小心翼翼观察叶修表情,轻微的,但坚定地点头。

看样子是心意已决。叶修确认自己对周泽楷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也知道了自己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既然他的小周已经摆出一副‘虽有遗憾,但不后悔’的表情了,那就该他表现出长辈风范的时候了。

“怎么说呢,一开始我是觉得小周不弹钢琴很可惜。但听了你的提琴后,发现拉琴时的你更放松,更享受。所以我让小周选,你既然选了提琴,那么我就毫无保留地支持。”

“不过如果你还喜欢钢琴,想破解这层壁垒,我也愿意全力施为。因为在我看来,小周有天分也很努力,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见周泽楷还是有些愣愣的,叶修补充说:“有个消息本打算今晚回家后再告诉你,现在不妨透露一点。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今年的个人音乐会,可以自由选曲,也可以演奏我谱的曲,小周你同意吗?”

这句邀请的效果无疑是惊人的,周泽楷眼睛里像落入了夏季天空的星星,亮得惊人。他用力点头,又生怕叶修看不懂,补充道:“要去!”

“好了,现在……”叶修有气无力地从兜里掏出个诺基亚平板机,“你拨这个电话给小江,告诉他人找到了,速速去找地方吃饭。哥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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