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是公的

梦魇(6)

莫名奇妙的开车场合。


(6)

 

我是一个被你们人类所制作的人偶。你们曾经想过爱我吗?
当然,我是爱着你的。

这难道不是你制造我的原因吗?

——取自《人偶台词》

 

“欢迎回来,善良的猎人,你在期待什么……”

人偶问候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他抬起眼睛看着回来的猎人,更改了一直以来不变的言辞。

“你的状态不太好,愿回响成为你灵魂的力量。”

“用不着。”浑身浴血,连眼睛都是通红一片的年轻猎人声音沙哑着回答:“我已经……”

“小周!”

赶来的叶修接住周泽楷倒下的身体,猎人不安地剧烈喘息着犹如身处噩梦中,眼睛里流下两道血迹,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回梦境后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都将被消弭,但精神上的损伤却无法愈合。

叶修抬手盖住那双眼睛,他的手立即被鲜血染红。

他开始唱起一首歌,如果周泽楷还醒着就能听出来,这是八音盒里面的曲子。叶修边唱边抬手撕开猎人面罩,露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年轻脸庞。

“给我个采血瓶。”他对人偶说。“顺便再给个镇定剂。”

他解开年轻猎人衣服上的带扣,将外衣敞开来直到露出脆弱的脖颈。然后拿出镇定针剂准确扎在动脉上,紧接着又扎了一针血。

人偶好奇地看着叶修状似鲁莽的治疗,针剂进入体内后周泽楷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过会儿他长长的睫毛轻微扇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谁在唱歌?”

“是人偶,在祈祷你醒来。”叶修看了眼在旁边显得有些疑惑而歪头的人偶,竖起食指挡在猎人嘴边,“先什么也别说,睡觉。”

 

再度睁开眼睛,巨大的月亮正悬挂在天空中隐约带着压迫感。

但烛光和灯火又显得那么安心,仿佛两个世界。

“你刚才陷入狂化了。”叶修对躺在自己大腿上休息的猎人解释道,“灵视高的时候这是正常现象。”

周泽楷此刻猎人面具取下,什么装备也没佩戴,他看向叶修,伸出手触碰对方磨损的衣服绣边。

“听说这是梦境,难怪从没见过别人。”

“对。通常我们称这里为猎人梦境。”

年轻的猎人用黑水晶般的眼睛注视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做了个意料之外的举动——他抬起身吻了叶修——虽然这个吻只是干燥的嘴唇在脸颊边轻轻擦过,但显然把梦境中的猎人怔住了。

“既然是梦,为什么你在这儿?”

 

“确认过我是真的存在了?”叶修手臂撑在周泽楷两侧,促狭地笑着,身下猎人红着脸摸了摸自己嘴唇。

“你已经确认,那就该我了。”

周泽楷眼看对方脸越来越贴近,这回他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舌头被咬住,两条湿润温热的软肉纠缠在一起,发出的水声令他脸更烫了。

“……”一吻过后,年轻猎人黑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还有些困惑。

叶修觉得太有意思了,他继续解开对方衣服那些繁复的系扣,边亲吻哄骗道:“反正这是个梦,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梦而已。”

身下的人想反驳,却因为那些吻不断发出难耐的声音。叶修解开衣服安抚对方,当手掌抚摸过大腿外侧的时候猎人突然呻吟一声缩起身体。

“怎么了?”叶修撑起双臂打量,周泽楷用力摇头,眼睛闪闪的特别无辜。

“没事。”

叶修想了想,忽然意识到:“是这里……比较敏感吗?”他笑起来,指腹在没有任何伤痕的皮肤上划过,又引发一阵轻微的颤抖。“针扎多了的缘故。反复使用的肌肤会留下痛觉,尽管外表已经治愈,但这种痛觉是会留在大脑记忆中的。”

叶修退开一点距离让月光落入两人之间,发现年轻猎人已经满脸都是泪水,而他还根本没意识到这点。可以想象年轻人进入雅南后积累了多少不安与害怕,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叶修拍着年轻人的背低声唱起旧八音盒里的那首歌,而周泽楷紧紧抱住了他。

他是他唯一的陪伴,唯一的同类,唯一值得信任的人了。

抑制不住地抽气几声后,周泽楷用力抹抹脸,突然起身把叶修推倒在花丛中低头吻了下去。

叶修从善如流地握住猎人的腰,折起对方修长的双腿。年轻的猎人手指在激动中收紧,握起一簇一簇的白色小花。

 

 

好长时间,周泽楷都没有再出去狩猎。

他每天花时间将梦境打扫一遍,采花放在那些堆积的墓碑前,虽然上面铭刻的文字已经有许多脱落,但周泽楷相信这是在自己之前的猎人们留于此处的遗迹。

他们最后去了哪儿,大概只有作为梦境守护人的叶修知道。

周泽楷发现人偶也时常跪在墓碑前祭拜着谁,看见周泽楷放上去的鲜花,人偶对他露出似乎是感激的表情。但对另一件事情,人偶却避而远之。

他们又干了几次交换体液的事情,彼此血液都在对方血管内流淌,这种感觉十分美妙,让周泽楷多少也能体会雅南人为何会对血有如此强烈疯狂的渴求。

 

叶修似乎特别满意这样的生活,翻出很多旧玩意儿给他看——

“老猎人的腿骨,装上之后来无影去无踪。”

“这个这个,教会的眼球吊坠,你看这个眼睛会跟着你转是不是有点萌?”

“极品骨髓灰,从教会墓地挖来的老猎人骨熬制三天三夜做成。”

最后叶修把这些’好东西’一股脑塞到周泽楷怀里:“我们来切磋?”

收拾外面的怪兽刚开始是件艰难的工作,雅南人民不但不友好,还十分凶悍,就算周泽楷能干掉神职者怪兽,回头雅南广场篝火的镇民们也能教他做人。

渐渐地,他习惯收敛步伐偷偷靠近落单的肥胖怪兽,或者用小石头扔那些皮肉都快腐烂的狗,引诱它们过来击杀。再后来,周泽楷发现枪械是个好东西,一发准确时间射出的水银子弹能让那些挥舞着砍刀冲向自己的怪跪倒在半路。不过代价就是为了换取对怪兽有伤害的子弹,他得更频繁地扎自己大腿。

在雅南挣扎很长时间过后,他意识到没必要害怕流血或受伤,反正自己不会真的死去。于是那些巨大难缠的BOSS一次又一次的被挑战,一次再一次,直到把它们烦得跪求速死。

作为一名猎人,周泽楷终于觉得自己合格了。

但跟叶修对战,他还是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不要怀疑自己,没办法是我太强了。”

叶修语重心长教导:“枪反中了不要不舍得掏,一定要心狠手辣先掏【—哔】再掏【—哔】,没有什么小怪兽是掏一下无法解决的。”

周泽楷:“…………”

叶修坐在椅子上点了一管烟:“如果有,那就掏两次。”

 

这天周泽楷在庭院里跟信使玩耍。这些丑萌的小家伙时常会带给自己善意的提醒。叶修也经常用信使给自己传些莫名其妙的话,例如‘前有宫崎英高的阴谋’‘该回家清理负担了’等等。

他把路上捡来的帽子给信使,它们高兴地戴上然后送给猎人一个蝴蝶结。染着血的蝴蝶结。

这个蝴蝶结很眼熟,刚来到雅南的时候周泽楷曾试图帮助一个小女孩找妈妈,但最后无疾而终,后来他再路过那扇窗户小女孩已经没了踪影。

这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奇怪的是叶修为何会拥有这样的东西,并收藏它。

亚哈古尔的修女说认识自己,说他曾经与另一个人共同狩猎。

噩梦的某个地方也有人认识自己,还在等待着。

雅南有太多的秘密藏在它的黑暗里,如果自己不去理会,这些秘密是否就会像小女孩一样最终默默地腐烂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再无踪迹。

 

叶修回来后发现周泽楷又穿上了猎人的制服,正在仔细地做外出狩猎的准备。他什么也没说,看了一会儿往武器上插神血宝石的猎人,默默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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